大家正在热烈讨论小说家索耳最近推出的这部长篇作品, 书名叫《伶仃世》, 这部作品用四种不同的方言把四个章节给分割开了, 从而引起了很多不一样的看法, 其中最主要的分歧点在于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这本书的读者群体主要是不懂那些方言、只看得懂普通话的人的话, 那么作者这样自称是在对神明去讲那些乡土声音, 到底有什么样的依据或者说理由呢。
01.四条舌头轮流上场
《伶仃世》这本书一共有四章, 这四章的内容分别是用粤语、潮汕话混合越南语、苗语以及官话来进行讲述的。每当你翻到新的一章, 所对应的口音就会发生变化, 这就好比是换掉了一条舌头来发音一样。
索耳他在书的序言部分就已经做好了设定, 明确指出这位叙述者是一个“不称职的转述者”。书中的故事情节都是依靠阿嬷以及六舅公所讲述出来的古老故事编写而成的, 人物之间的关系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完全依靠耳朵去串联起整个内容。
《伐木之夜》里的叙述者, 把自己当作外地人来看待,嫌弃方言的声音太嘈杂;而在《非亲非故》的后记里, 作者非常明确地表示, 想要去抵抗标准语的影响。这本书, 把这种理念直接落实到了它篇章的结构上面。在这本书的设定里, 南方被定义为无数舌头相互碰撞而制造出来的那种元音和辅音的状态。
02.章公是全书的钥匙
这句话是从槟城的跛脚船商章公那里得来的。他的人原本的名字是章芳伯, 等到他三十岁之后就成了商会里的头面人物, 所以大家都叫他章公, 可是他的内心里头却是把“跛脚章”这个称呼当作了他唯一的真正名字。
他对于国语这个问题是持这样一种看法的: 也就是在槟城这个地方, 国语就应该是福建话、潮州话、客话或者说是粤语这一类的语言。
索耳把那“圣音”的定义权给那个落伍的老头子, 这等于说他自己先就承认了对方言写作的那些理由已经不合时宜了。章公在戏院里头, 一声也不出, 可是他把整本书的顺序都给倒转过来了: 俗语是神说的话, 国语是大家一起合唱的声音。
03.珠江口那章最易被忽略
人们发表评论的时候, 大部分都集中在槟城这一章和堤岸这一章。关于珠江口的那一章, 很少有人在那上面停留。在这一个章节里面, 土音盖过了机器声。有一个没穿上鞋子的阿妈, 在水里拼命地追赶那艘机船。她的后背上慢慢地生出了鱼鳍。她那一会儿和船只齐头并进, 然后速度慢了下来, 身影越来越小。
这段对话引出了汉字, 把前两章用来表达的那个“讲”字, 换成了用普通话口头说的“说”。那个带着湖南地方口音的三个字, 一下子连在一起冒了出来。对方一边摇头表示自己错了, 一边把视线落在了自己佩戴的工牌上面。
在整本书里面, 公元一九九八年这个时间点, 是头一回出现了一种没有受到标准发音干扰的时代背景, 这种语言方面的小细节, 正好就跟故事里的时间和空间变化搭配在一起了。
04.一条作者嗓子穿四章
整本书最明显的一个问题就是存在着非常大的裂缝, 长句非要一口气硬推到底, 中间还要突然展开来罗列清单, 让方言词和文言词夹杂在一起使用, 在情绪达到高潮的时候又突然换上四方字的短语, 这种说话的声音分明是作者索耳自己在发声, 完全不是小说里的人物在讲话。
“何解”这个词组居然在前面一共出现了九次, 反观那个说法, 却是一次都没有见到踪影。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主要是因为大家共用同一条舌头, 所以在四个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关联的时间与空间维度里听起来, 就仿佛是某一个人自己在讲古人的故事罢了, 而这种状态恰恰就是序言部分所承诺过的那种作为转述者的姿态。
当读者在进行阅读的时候, 他们所能听到的并不是独立的四本不同的书的内容, 而是同一个人展现出来的四种不同的口音而已。
05.马华文学与韩邦庆的坐标
有一位来自香港的豆瓣读者, 在对这一事物进行评价的时候, 表示该文本缺乏像马华文学那样生猛的感觉。作品《死在南方》的作者是黄锦树, 在这部作品当中, 他召唤出了属于郁达夫的幽灵。
林棹创作了小说《潮汐图》, 书中描绘了一只来自广州的巨大青蛙, 这只巨大的青蛙从故事的开头一直讲到结束, 并且所使用的语言是带有粤语腔调的表达方式。而在索耳那里则是另一种情形, 有四条不同的舌头轮流登场。
如果要继续往上追溯, 那最多就只能追到《海上花列传》为止了, 在那部作品里, 韩邦庆是让笔下的人物用苏白来说话, 而在叙述方面, 则是使用了官话。
索耳这个人物的定位坐标, 比起韩邦庆来得更加激进, 其结构的稳定性反而更显得脆弱一些, 在那句所谓的“熔于一炉”的评语背后, 隐藏着一个事实, 那就是评委人员在统计讲故事数量这个环节上, 搞出了一番混乱的景象, 具体而言, 就是最初列出的候选名单一共有六个故事, 等到最终决定的名单确定下来时候, 却只改成了四个故事。
06.结尾交给了康有为
最后的二十三页, 这部分内容是用来给那些流亡的、保皇党派的康有为留着的。这个人, 他在那个被称为极北岛的地方, 踩破了冰面, 结果导致腿部跌伤了。就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 在他脑袋里那位从番石榴形状的飞行器里来到他身边的所谓的“上师”, 就此就变成了哑巴状态。
这个人的舌头, 是被反复地吞下去的, 先是阿嬷把它给封存的, 接着是老仙娘把它给咬掉的, 后来又是那个“圣音”讲给了那些谁也看不见的听众去听, 这里, 讲的是事实错误的那个版本, 而进行讲解的那个人, 却是相当认真的这么一个状态。
最后一句话的落点是在他想要回去却又回不去的那片故土之上, 而这时的各种巨大的变化才刚刚拉开序幕。作者索耳透露说他的下一部作品打算去写北方这个地方。
很多人都在想, 如果小说是用方言来写的, 对于那些只看得懂普通话的读者来说, 这究竟是一种邀请, 还是设置了一个难以跨过的门槛? 欢迎大家到评论区里去聊聊你自己的阅读感受, 如果你在文章中找到了共鸣, 请点个赞, 并且把它分享给那些同样喜欢阅读文学作品的朋友。

